第252章 旧圣堂的阴影

“哭泣之崖”是金湾东侧一片荒芜的临海峭壁，因常年受风浪侵蚀，岩壁上布满了孔洞，风过之时便会发出呜咽般的声响，故而得名。月过中天，凄冷的银辉洒在黑色的礁石和翻涌的白浪上，更添几分诡秘。

沈明轩与玄七依照约定，悄然来到了崖下的第三块巨大礁石之后。礁石挡住了海风，也隔绝了来自港口方向的些许光线，形成一小片相对隐蔽的空间。两人皆身着深色夜行衣，玄七气息内敛，仿佛与礁石的阴影融为一体，沈明轩则略显紧张，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短铳上，耳中留意着四周任何细微的动静。

等待的时间并不长。约莫一炷香后，一侧嶙峋的岩壁上，如同鬼魅般滑下两个身影，正是昨晚见过的疤面首领岩瞳，以及另一名身材瘦小、眼神灵动的年轻反抗军。

“你们很准时。”岩瞳的声音依旧沙哑低沉，他警惕地扫视着周围，确认没有埋伏。

“诚意是合作的基础。”沈明轩上前一步，开门见山，“岩瞳首领，我们时间有限，直接说吧，你们需要什么？而我们，又能从你们这里得到什么？”

岩瞳也不绕弯子，眼中燃烧着压抑的火焰：“我们需要武器，真正的、能对抗帝国火铳的武器！我们需要药品，治疗伤员的药品！我们还需要外界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，知道烈日帝国是如何屠杀和奴役我们的同胞！”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，但很快又强行压下，“作为交换，我们可以提供你们想知道的情报——帝国的巡逻规律、港口防御的薄弱点、工坊区的位置，甚至……我们知道一些关于他们‘铁船’和‘雷炮’的秘密。”

“铁船和雷炮的秘密？”沈明轩心中一动，这正是使团最迫切需要的东西，“具体指什么？”

旁边那名瘦小的反抗军上前一步，用生硬的通用语低声道：“我们……有人，曾经被迫在他们的‘工坊’里做过苦力。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图纸，但记得一些地方，一些东西的样子……我们知道他们有一种黑色的、像石头一样能燃烧的‘雷石’，是铁船的动力。还知道他们制造铁甲和炮管的地方，有一个巨大的、日夜燃烧的‘熔炉之母’，那里守卫最严。”

墨衡若是在此，必定会欣喜若狂。这些零碎的信息，对于拥有强大分析能力和“秩序审计”作为指引的睿国技术团队来说，可能比几张残缺的图纸更有价值。

沈明轩强压下心中的激动，沉声道：“武器和药品，我们可以设法提供一部分。但数量不可能太多，否则无法瞒过帝国的检查。至于将此地真相公之于众，我无法立刻承诺，但我们可以将情况带回国内，由陛下和摄政王定夺，这本身就是对烈日帝国的一种威慑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锐利地看向岩瞳：“但我们如何相信你们提供的情报是真的？又如何确保交易的安全？”

岩瞳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、巴掌大小的硬物，递给沈明轩。“这是信物，也是定金。这是我们从一艘搁浅受损的帝国小艇上拆下来的，他们管它叫‘压力计’，是‘铁船’上一个重要的部件。我们看不懂，但对你们或许有用。”

沈明轩接过，入手沉甸甸的，油布包裹下是一个带有玻璃表盘和金属指针的精致仪器，虽然有些磨损，但其复杂的结构和工艺已然彰显出不凡。他将其小心收起。“好。第一次交易，以示诚意。三日后，还是这个时辰，在此地，我们会带来十支最好的火铳和相应弹药，以及一批疗伤药材。你们需要提供帝国工坊区详细的巡逻路线图，以及关于‘熔炉之母’和‘雷石’所知道的一切。”

“可以！”岩瞳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，干脆地答应。“另外，提醒你们，帝国的人，尤其是那个霍恩，像秃鹫一样狡猾残忍。他们在港口有专门监视你们的人，最近似乎在策划什么，你们要小心。”

“多谢。”沈明轩点头。

双方没有再多言，迅速消失在各自的来路阴影中。

回到“破浪号”，密室内的气氛因为那块“压力计”而变得火热。墨衡几乎是扑上来抢过了那仪器，放在油灯下，如同鉴赏绝世珍宝般反复观察，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。

“精妙！太精妙了！看这齿轮的咬合，看这轴承的润滑，还有这表盘的密封……这工艺水准！”他喃喃自语，随即又迫不及待地看向沈明轩，“他们真的知道‘熔炉之母’和‘雷石’？太好了！我们必须拿到更多信息！”

李璟则更关心岩瞳最后的警告。“霍恩可能在策划什么……看来，我们的到来，确实引起了他们的不安，或者……贪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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