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卡普的“放养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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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7新兵营第三宿舍的第一夜，在一种压抑而诡异的氛围中度过。板寸头少年n-0765（后来得知他叫德里克）和他的小团体虽然没有再直接挑衅，但那种冰冷的敌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在空气中。其他新兵大多保持沉默，或远远观望，或暗自盘算，没人轻易靠近这三个被卡普中将亲自带来、一来就敢和“宿舍老大”叫板的“关系户”兼“刺头”。

路飞心大，几乎头沾枕头就鼾声大作，橡胶身体偶尔还无意识地伸长蜷缩，吓得邻铺的人一惊一乍。艾斯背对着众人侧躺，帽檐压得极低，呼吸平稳，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绷紧的背脊显示他并未真正入睡，始终保持着警惕。林克躺在略显坚硬的上铺，望着天花板模糊的阴影，耳中听着宿舍里各种细微的声响——压抑的咳嗽、翻身的窸窣、以及某些角落传来的、针对他们的低语。他大脑飞速运转，分析着当前的处境、可能的威胁以及应对策略。依赖卡普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，他深知，那位海军英雄绝不可能成为他们永远的保姆。

第二天清晨，尖锐的起床哨音如同鞭子般抽碎了宿舍的沉寂。新兵们条件反射般弹起，手忙脚乱地穿戴整理，冲向宿舍外的集合点。路飞被艾斯粗暴地摇醒，揉着惺忪睡眼，嘟囔着“肉……”，被林克拉着跌跌撞撞地跟上人流。

晨练是残酷的下马威。一名面色冷硬、眼神如鹰隼的教官早已等候在操场上，没有任何废话，直接命令全员绕场负重越野。沉重的沙袋背心压在身上，粗糙的帆布摩擦着皮肤，对于路飞的橡胶身体和艾斯强健的体魄尚可忍受，但对身体基础最弱的林克来说，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，肩头的旧伤也开始隐隐作痛。德里克等人跑在前面，偶尔投来讥诮的目光。

晨练结束，已是汗透衣背，气喘如牛。匆匆吃过简陋的早餐（路飞对份量表达了强烈不满），紧接着便是枯燥乏味却要求极其严格的队列训练和军姿站立。烈日当头，汗水流入眼睛也不能擦拭，稍有晃动便会招来教官严厉的呵斥甚至体罚。海军本部铁的纪律，以一种最直接、最粗暴的方式，刻入每个人的骨髓。

整个上午，卡普的身影都没有出现。中午短暂的休息时间，路飞终于忍不住，一边狼吞虎咽着食物（尽管抱怨量少），一边东张西望：“喂，艾斯，林克，卡普老头呢？怎么一直没看到他？”

艾斯阴沉着脸，用叉子戳着餐盘里的土豆泥，没有回答。他其实也在下意识地寻找那个身影，内心深处，或许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、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。

林克咽下嘴里的面包，低声道：“他不会来的。把我们扔到这里，就是他的目的。”

“目的？”路飞眨巴着眼，“什么目的？他不教我们变强了吗？”

“这就是他所谓的‘教’。”林克看着食堂窗外远处那些巍峨的建筑，“把我们丢进最底层，自己挣扎，自己适应。活下来，才能谈变强。”他想起了戈尔波山的森林，卡普的教育方式一贯如此——放任自流，生死由命。

下午是基础格斗技巧训练。教官演示着标准的军体拳和擒拿动作，要求新兵两人一组对练。分组时，德里克等人故意孤立了路飞他们，最后只剩下他们三人自成一组。

对练开始。路飞完全不顾章法，橡胶手臂胡乱挥舞，虽然力量速度惊人，但破绽百出，被艾斯轻易制住好几次，气得他哇哇大叫。艾斯则带着一股戾气，动作凶狠，完全不是对练的态度，更像是发泄，林克招架得颇为吃力，几次被摔倒在地。他们的“野路子”与周围那些虽然生涩但一板一眼的军体拳形成了鲜明对比，引来不少侧目和窃笑。德里克那边更是毫不掩饰地发出嘲讽。

教官冷眼旁观，并没有过多指点，只是在记录板上写写画画。这种完全被忽视、任由自身缺陷暴露在众人目光下的感觉，比直接的打骂更让人难受。

傍晚，疲惫不堪的新兵们终于获得了短暂的自由活动时间。路飞喊着饿，要去找吃的。艾斯一言不发，朝着宿舍相反的方向走去，似乎想找个清静的地方。林克犹豫了一下，决定去找卡普。他并非奢求庇护，而是想确认一些事情，比如他们接下来的安排，或者……哪怕只是得到一个明确的、哪怕是最冷酷的指示。

凭借记忆和询问（遭遇了不少白眼和敷衍），林克找到了卡普作为中将在本部的办公区域。那是一片相对独立的建筑，门口有卫兵站岗。林克报上名字，卫兵进去通报，过了一会儿出来，面无表情地说：“卡普中将不在办公室。他交代过，你们三个在新兵营按规矩训练即可，无事不要来打扰。”

意料之中的回答，却还是让林克心底微微一沉。他道了声谢，转身离开。走在回去的路上，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明白了，卡普的“放养”是彻彻底底的。他们被扔进了这个巨大的、冰冷的、充满敌意的熔炉里，除了彼此，一无所有。

回到宿舍区，林克看到路飞正蹲在宿舍楼下的角落里，橡胶脸垮着，面前放着半个偷藏起来的硬面包——显然他“觅食”行动成果寥寥。艾斯也回来了，靠墙站着，望着远处训练场上那些还在加练的身影，眼神复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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