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健的嘲讽声在办公室里回荡，他肥硕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峰脸上：“蒋为政？你知道蒋总是什么人吗？连我大哥想约他吃顿饭都得提前半个月排队！你一个穷酸打工仔，装逼装到这份上真是——”
“咚咚咚。”
三声克制的敲门声突兀地打断了赵健的咆哮。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，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探了进来。蒋为政一身深灰色西装，领带系得一丝不苟，目光扫过林峰时微微颔首，转向赵健时却骤然结冰。
赵健一见来人，立马笑着走了上去：“蒋总，你怎么来了，有什么事吗？”
“赵经理，”蒋为政的声音像浸了霜，“你刚才说，要我给你沏茶？”
赵健的脖子仿佛被无形的手掐住，脸色瞬间由红转白。他踉跄着后退半步，膝盖磕在办公桌边缘，疼得龇牙咧嘴：“蒋、蒋总？您怎么……”
“林先生是盛海大厦唯一产权人。”蒋为政径直走到林峰身侧，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，“这是工商局备案的股权变更记录，需要我逐页为您解释吗？”
林峰接过文件随手一翻，目光落在最后鲜红的公章上。心中暗自高兴：“这下稳了，有了这个盛海大厦是跑不了了！”
“不可能！”赵健突然暴起，抓起文件就要撕，“这种伪造的东西——”
蒋为政闪电般扣住他的手腕。这个平日总挂着职业微笑的物业老总，此刻露出的森冷表情让赵健打了个寒颤：“赵经理，你撕一份，我就让法务部寄十份到贵司总部。顺便提醒，贵司租赁合同第三章第七条写明，若对物业所有权存疑，需在三个工作日内搬离。”
办公室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吸气声。玻璃墙外，十几个同事正贴着耳朵偷听，财务部的张姐手里的咖啡杯歪了都没察觉，褐色液体正滴滴答答渗进地毯。
“现在，”林峰慢悠悠坐到赵健的老板椅上，真皮座椅还带着前任主人的体温，“我们来谈谈李涛的医药费。”
赵健额头渗出油汗，西装腋下洇出深色汗渍。他突然瞥见窗外盛海大厦金光闪闪的logo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：“林峰！不对，林总！您看这样行不行，我让李涛带薪休养三个月，不不，半年！年终奖翻倍！”
林峰转动座椅，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个镀金的“年度优秀经理”奖杯。这是去年赵健逼着整个部门连续加班三个月换来的，庆功宴上他举着香槟说：“年轻人就该多历练！”
“蒋经理，”林峰指尖轻轻叩击桌面，“我记得租赁合同里有个条款，承租方若涉及重大劳动纠纷……”
“出租方有权提前解约并索赔。”蒋为政秒懂，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，“我这就联系劳动监察部门。”
“等等！”赵健扑到桌前，领带甩到了后背上，“林总，您刚接手大厦可能不知道，我们公司年租金两千八百万！还有三个月就续约了，我保证这次……”
林峰忽然笑了。他站起来拍了拍赵健的肩膀，这个动作让赵健想起上个月自己拍李涛肩膀说“能者多劳”时的样子。
“赵经理，你大哥不是总夸你擅长算账吗？”林峰走到落地窗前，下面蚂蚁般的人群正在涌入盛海大厦，“可你也只是一个技术部的经理，你说了算吗？”
这时，一个跟赵健有几分相似的人走了进来，开口说道：“他说了不算，那不知道我怎么样？”
林峰扭头看去，来人正是赵健的大哥，公司的总经理赵康，四十岁左右，虽然与赵健有七八分相似，却像被精修过的版本——定制西装裹着常年健身的身材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如手术刀般锋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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