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府城的晨雾还未散尽，城主府的石板路上已落满了护路花的花瓣。小阳蹲在院中，指尖轻抚断川剑剑身，那里的裂纹在花魂之力滋养下已淡得几乎看不见，唯有触碰时，仍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颤抖——那是昨夜赤面怪物的嘶吼留下的余悸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林风端着两碗热粥走出厨房，白汽氤氲中，他眼角的细纹比往日深了些。极北冰狱的决战与昨夜的突袭，像两块磨石，将他的轮廓磨得愈发坚毅。
小阳仰头时，晨光正落在他晶石眼珠上，折射出细碎的光：“断川说，万剑冢在断魂崖的深处。那里的石头都是黑的，每块石头里都嵌着断剑的碎片。”
林风将粥碗放在石桌上，青瓷碗沿沾着几粒米：“老神仙查了古籍，说万剑冢是上古兵器的坟场。当年三界大战，无数神兵利器在此折断，戾气聚了千年，才养出赤面那种邪灵。”
“它为什么要叫我们‘孩子’？”小阳舀粥的手顿住，木勺在碗里转了个圈，“难道我们真的是从那里来的？”
断阳剑突然从剑鞘中跃出，悬在小阳肩头，火焰剑气在他发梢跳跃，像在撒娇。剑鞘上的护路花纹亮得发烫，林风伸手去碰时，竟被烫得缩了缩手——这是从未有过的事。
“它在急。”林风望着跳动的火焰，“它想证明自己不是戾气所化。”
这时，妖姨挎着竹篮从门外进来，篮里装着刚蒸好的艾草饼，芝麻馅的香气漫过门槛：“小阳的剑都急了，咱们还等什么？吃完饼就出发，我跟你们一起去。”
“妖姨，你得守着城。”林风起身时，青钢剑在腰间轻鸣，剑穗上的红绳已有些褪色，“银狼卫刚从断魂崖回来，说那边的戾气能蚀人心智，连护路花都种不活。”
妖姨将艾草饼往小阳怀里塞，粗布围裙擦过他脸颊：“我这辈子守了太多东西，从绣着并蒂莲的襁褓到如今的城，可哪样都没你们重要。”她说着往竹篮深处摸了摸，摸出个油布包，打开时，里面是柄锈迹斑斑的短刀，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绸——那是她早逝的孩子留下的遗物。
“这刀陪我杀过三只骨妖。”她指尖划过刀刃上的缺口，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花田，“戾气再重，能重过当娘的心？”
小阳咬了口艾草饼，芝麻馅烫得他直哈气，眼泪却突然掉了下来。他想起昨夜断川剑在他脑海中哽咽：“千年前，赤面把我扔进万剑冢时，我听见满地断剑都在哭。它们说自己忘了主人的模样，只记得杀人的疼。”
出发时，云瑶背着个藤箱跟在后面，箱子里装着她新制的符纸，每张符上都画着护路花的图案。凌越腰间的流影剑缠了圈新的蓝绸，他说这是用极北冰狱的冰蚕丝做的，能挡戾气。石夯的巨斧上多了道新的刻痕，他拍着胸脯说这是给赤面留的位置。老神仙拄着的藤杖顶端，青铜鼎缩成了指甲盖大小，在晨光里闪着幽光。
断魂崖的路比想象中难走。越往深处，草木越稀疏，最后连最耐旱的荆棘都没了踪迹，只剩下黑黢黢的石头，上面嵌着的断剑碎片像无数双眼睛，在阴风中眨动。
“这里的石头会叫。”小阳突然停下，耳朵贴在一块黑石上，断川剑正贴在石头另一面，黑气与石中的戾气丝丝相缠，“它们在说‘好冷’。”
断川剑的声音带着颤抖：“当年我被丢在这里时，它们也是这么喊的。赤面说，兵器就该躺在坟里，惦记人间的都是废物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惦记？”云瑶蹲下身，玉笛在石上敲出清脆的响，“是因为小阳给你烤过艾草饼，还是因为妖姨给你缝过剑穗？”
断川剑的黑气突然柔和下来，在石上凝成朵小小的护路花：“都有。”
话音未落，前方的黑雾中突然传来一阵金属摩擦声，像有无数把剑在地上拖行。黑雾翻涌间，跳出个三丈高的怪物——浑身由断剑拼接而成，头颅是个生锈的头盔，眼眶里燃着绿火，双手是两柄弯曲的长刀，刀身缠满了铁链。
“这是‘剑骸’。”老神仙的藤杖顿在地上，青铜鼎瞬间变大，“古籍说万剑冢的戾气聚久了，会附在断剑上成精。它能操控周围的断剑碎片，被划到会中戾气毒。”
剑骸嘶吼着挥刀砍来，铁链在地上拖出火星，周围的黑石突然炸开，无数断剑碎片像箭一样射向众人。凌越的流影剑化作银网，挡下大半碎片，石夯的巨斧劈在刀链上，震得手臂发麻：“这鬼东西硬得像玄铁！”
小阳将断阳剑抛给林风，握紧断川剑冲向剑骸。断川剑的黑气在他手中凝成长鞭，缠住剑骸的长刀，断阳剑的火焰剑气趁机劈在它头盔上，绿火顿时弱了三分。
“它的弱点在胸口！”断川剑的声音在小阳脑海中炸响，“那里嵌着块千年玄铁，是戾气的核心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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